郭芬鈴之紅黑派

 

    

在鄉間，見到一位老先生用削好的竹青編籃子，這種竹編的籃子，現在很少見了，不禁好奇問他:「老先生，您編這籃子幹什麼用?」老先生笑開沒牙的嘴說：「裝東西啊!」哦:是裝「東西」。但是，為什麼要說裝「東西」，不說裝「南北」?

壹、東西南北與五行
      在日常生活上，常聽見「東西」這兩個字，談到方向、方位，是說「東、西、南、北」。談到什物，也稱「東西」，卻不稱「南北」;如說:「去買東西。」或說:「去吃東西。」或問:「這是什麼東西?」甚至罵人：「你真不是東西:」卻從來沒聽過「去買南北」「去吃南北」「這是什麼南北」「你真不是南北」這樣的話。

      東、西、南、北四字，本是空間四大方位的代號，也是四方位五行的代號。借用來代表什物，為何用「東西」，不用「南北」?推究原因，是四方位五行性質不同的緣故。

      四方位五行，為東方屬木，西方屬金，南方屬火，北方屬水；因此東、西、南、北四字若作為五行代號，則東代表木，西代表金，南代表火，北代表水。

      就五行性質而言，木與金是固體，而且有一定的形狀，可說形質兼備，可作為什物的代表，而東、西為木、金的代號，所以稱什物為「東西」。水為液體，火為氣體，兩者沒有一定的形狀，揮發之後，又化為無形之氣，無法代表具體之物，而南北為火、水的代號，所以不以「南北」作為什物的代稱。

      因此「籃子裝東西」一詞，實在具有深刻的意義，東、西代表木、金，金木之體當然可以裝在籃子裡，縱然籃子是竹子編成的，有篩洞存在，也不虞疏漏。但「籃子裝南北」，就有問題了，南代表火，火不但無體可裝，恐怕還會將籃子焚毀；而北代表水，水亦無體，且遇到縫隙就會洩漏流失，竹編的籃子，處處是縫隙，如何裝得住水?這就是先賢取「東西」代表什物，而不以「南北」代表什物的原因。

貳、河圖定五行之理
  　 稱東西，不稱南北，是因東、西、南、北五行性質不同，而東、西、 南、北四方位的五行，又是如何定出的呢？這可上溯於河圖四大方位與五行的配合。
  　 何謂「河圖」？河圖是三皇時代(約五千年前)，伏羲氏在治理黃河水患時，發現一匹石刻的龍馬，馬背上有點構成的圖形，即稱為河圖。
  　河圖圖形，是十組一至十的點，代表一至十的數字，分布於東、西、南、北、中五個位置，即一六共宗，共居於北；二七同道，布之於南；三八為朋，共居於東；四九為友，布之於西；五十同途，相守於中央。(如圖)

     所謂五行，是指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五種物類之流行。古人將萬物區別為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五大類，故曰「五」；「行」則是指相繼無間的動態。宇宙之間，無處不存在著這五種物類及其動態，一切事物都在這五種動態下活動，此五種動態貫徹全宇宙，所以稱為「五行」。

  　而河圖五個位置，與五行是如何配合的呢？即是將五行的性質與數之原理相配合而成。河圖有十個數，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居於圖之內層，為數之始生，所以稱為生數；六、七、八、九、十居於圖之外層，是生數累積而成，所以稱為成數。生數既為數之始生，本質不變，因此以五個生數與五行配合。
  　　
      「一」雖然是極細微的數字，卻為萬數的起源，能累積至無限量；同樣地，水能充斥在宇宙間的各個角落，擴展至無極，與「一」同道，所以用「一」表示水。然而「一」得「二」才能成為「三」，而漸加至無窮之數；同樣地，水雖能充斥在宇宙的各角落，也需靠火的熱力蒸發，才能運行於宇宙之間，所以「二」和火同理，就用「二」表示火。
  　
   　水、火最後皆成為一種無形之氣，故以無限大小的變化來定其位置；木、金、土兼具「形」和「質」兩種特性，則以輕重辨其位置。木質輕柔，所以居於「三」；土雖比金輕，但土生金，而且土的面積廣大，是金所比不上的，所以金居於「四」，土居於「五」。
    
       一、六共宗，共居於北，「一」與水相合，故北方屬水；二七同道，布之於南，「二」與火相得，故南方屬火；三八為朋，共居於東，「三」與木配，故東方屬木；四九為友，布之於西，「四」與金配，故西方屬金；五十同途，相守於中央，而「五」與土配合，故中央屬土。此即河圖五大位置與五行相配合的情形。
  　　
      但就方位而言，中央不用，僅用東、西、南、北四大方位，所以僅說籃子可裝屬金木的「東西」，不可裝屬水火的「南北」，而沒提到是否可裝屬土的中央。

參、結論
  　齊書豫章王嶷傳云：「上謂嶷曰：百年亦何可得，止得東西一百，於事亦得。」似乎南北朝時已稱物品為東西。明朝方以智撰通雅，於稱謂篇曰：「稱男子曰南北，猶稱物為東西也。」故知稱物品為東西，由來已久。
  　
      但一般人僅知稱「東西」，不知何以稱為「東西」？可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，浪跡續談云：「物產四方而約擧東西，正猶史紀四時，而約言春秋耳。」歲有春、夏、秋、冬四時，卻以春秋代表，謂之錯擧以概全，即交錯取春與秋；若說物產四方而約擧，則應於東、西、南、北之中，錯取「東南」代表才是，何以要取東西」？因此浪跡續談之說，有待存疑。
  　　
       筆者反覆推理，認為「東西」代表物品，其取用的理由，當以四方五行性質來解釋較為恰當，而四方五行的定位，又源於河圖，可知「東西」一詞，雖為俚俗用語，卻大有淵源，非無根據，先人始用之初，實具深意，後人不可不知，故為此文。